呼吸12:我可以改变,可以掌控,可以重写经验,可以做我幸福的主人!
和许老师久违的见面与对话,以及我的再一次缝补。
弗洛伊德提出过“重复强迫”,意思是人会无意识地重复过去的创伤经验或熟悉的痛苦场景。即使这些经历让人受伤,但因为“熟悉”,反而比未知的新关系、新体验更让人觉得有掌控感、安定感。
起因是在南京的第二天早晨,我照例是6点左右醒来,躺在房间里一边学韩语,一边有些想回家,想回到自己的房间里。一直赖床到许老师醒来,再一起准备早餐。许老师在厨房煎蛋的时候,我就站在餐桌附近,或者坐在餐桌前。许老师问我为什么不去沙发上坐着。然后我就反应过来,其实我在自己家里,是会用随意且毫无负担的姿势瘫倒在沙发上,或者直接坐在地上。
为什么我每次来南京还是会这样拘谨?明明我和许老师的关系已经很亲近,明明我是把许老师和家人分开的,明明我跟许老师已经拥有过这么多年的坦诚对话。为什么,在只有我和她的场域里,我还是下意识会拘谨?
许老师问我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场,也会让我回到有家人在的场域下的应激状态,是不是她有什么动作让我不舒服了。以此为引子,我们又开始了一次早餐谈话。
创伤重复与身体的“学习”
弗洛伊德的“重复强迫”不只是心理层面的,也会体现在身体习惯里。
在家庭经验里,我的认知是:要小心、要紧绷、要随时准备回应别人的情绪,不可以懒散、不可以颓废、不可以娱乐。虽然这些经验认知很早很早就已经在我的理智上被修正了,但是我的身体好像一直一直记得这些,于是总会下意识地做出相应的“动作”。
在每一个家庭/亲密关系的场景里,甚至进入“许老师的家”这个空间时,我的一言一行都像是回到了指令模式,我的身体自动调用那些旧的的生存模式,以一种警觉(我以为的“安全”)的状态面对,来避免可能的风险(我以为的“责备”)。
亲密关系触发的“隐形记忆”
即使我在认知上已经把许老师和家人区分开了,我把她当作最亲密的朋友和伙伴,但因为她本质上仍然是我的家人,并且我们的关系非常亲近,所以这种“亲密”的氛围本身就可能触发我身体里的“旧记忆”。
对我来说,亲密是既渴望又害怕的经验。即使我在理智上知道她是安全的,但身体还是会下意识地想,我在这里可以完全放松吗?许老师会觉得我“懒”吗?她对我有什么期待或要求吗?
这些隐形记忆,每一次都不需要经过意识思考,就会让我启动旧的反应模式。
当许老师和我一起反刍,我们俩现在还是有很多下意识的思考、语言、行为都有妈妈的影子,她说也可能是这些时刻让我回到了旧记忆中。
我对妈妈的理解是,我知道我和许老师有很多好的品质都来自妈妈的引导,但同时我生命里绝大部分的痛苦也因她和她的家庭而来。我也知道她在她的家庭里或许有和我一样的处境,而她的经历里也有很多痛楚。我很想放下这一切,但是我太痛了,痛到我现在还没有办法坦然地面对和家庭有关的一切,我只能做到尽量回应,尽量忽视,一切考虑以自己的感受为先。
照顾与被照顾的角色冲突
我没有办法在许老师“为我做早餐”时坦然地在一旁“休息”。就像我可以对别人好,但是没有办法坦然地接受别人对我的好意。
我是渴望“被照顾”的,但是每一次“被照顾”时我又下意识要紧张,我可以安心接受吗?还是该表现得懂事点、自觉点、不要“占有”太多?收下这份好意,我需要达到什么标准还是回报什么吗?
对别人好,或者说“照顾/付出”在我眼里好像是和“能力/掌控”划等号的。我对别人好,那我就可以掌控这段关系,我想要好我就继续对别人好,我受伤了或我不想要了我就可以随时停止这份好。没有办法坦然接受别人对我的好意,是因为在我潜意识的认知里,接受这份好意就是把这段关系的掌控权交付出去,我就要接受对方一切可能会发生的行为,而我一直相信这些可能的行为会有“伤害”我的时候。
然后许老师跟我讲她和大哥相处的观察。因为放暑假不需要工作,所以许老师每天只要看文献写论文就好。有一天下午,大哥正对着电脑工作,许老师躺在一边刷手机。她说她当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,觉得自己在“玩”,而大哥在工作,就问大哥会不会觉得她很颓丧啊?大哥说不会,因为许老师是在休息啊。原来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可以不是“颓”,而是“休息”,这是我这一天才认识到的。
我和许老师就是这样修补自己的,她选择进入一段亲密关系,去体验和观察,我的选择是观察她的亲密关系。
从创伤修复到修复性经验
其实这些时刻和因此产生的讨论在这些年有过好几次,而我的状态也有很明显的改变。我已经从最开始的回避讨论这个话题、否定许老师的判断和我的感受、肯定问题却归因到过去、直视问题却依旧使用旧方法面对,直到这一次,我又清晰地体会到了新的感受。
这些创伤仍然存在,但是我面对这个情境和沟通的时候没有无措的感受,而是认识到自己还在面对这个问题,以及过去积累的方法有一些是没用的,需要更新需要替换。好用的就多用,没用的就换一个。
每一次在许老师面前觉察到这些问题,并且再次通过对话肯定“许老师是安全的”的经历,都是在帮助我的身体慢慢重写旧的生存模式,是很好的修复性经验。
要牢记,寻找新方法解决旧问题。
总的来说,面对许老师时的应激,或许不是我不够信任或明确区分,而是我的身体比理智慢了一步。我已经在心智上和许老师通过一次次对话建立了信任,而现在需要让我的身体在一次次相处里学习并相信:我真的可以坐在沙发上休息,没有人会伤害我。
所以!!这一次的练习flag就是,下一次去南京,我要躺在许老师家的沙发上刷kpop,再观察我的身体和她的回应!
我可以改变,可以掌控,可以重写经验,可以做我幸福的主人!
-
我第一次接触心理咨询是高中的时候,那个时候我和妈妈的状态其实都不好,爸爸是这个家庭里的局外人,许老师正在体验新世界。或许是我的自救意识太强烈,所以我很愿意学习、接触一切能缓解我痛苦的事物。其实从职业道德上来说,许老师不该用咨询师的视角和引导跟我对话,但事实看来,在同一个环境里生长出完全不同性格的我俩是非常好的对照组,可以互相觉察并督促。
这些年和许老师有过无数次对话,工作以后见面的间隔时间更长,经常是一个季度才会见一次,而每一次对话结果都有质的变化。我跟许老师玩笑说每一次见面她都在给我做免费的心理咨询,我以后会更多更多回报她。她说她不需要我回报她,因为除了是姐姐、朋友的身份之外,她天然且不可避免的就是我的原生家庭的代表,即使没有其他家人在场的环境里,她也是那个场域里的我的“家长”,而她认知里的“家长”角色,是可以接受我的一切。
-
还有特别棒的一点是,我现在已经学会不追溯过去的how,而是专注未来改变的how。
我真是特别了不起啊😭
以及,当这些感受可以被说出来、写下来、看清楚,就说明我的“隐形记忆”对我身体和行为的控制在松动,并且在慢慢转化为“显性记忆”。
我真的特别了不起🥹


了不起!做得超级好!
真的了不起!